必发88官网:仲满 击剑是优雅的智力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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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运已经结束,人生才刚开始。仲满发现他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这位身高1米90的英俊小伙子没有让女粉丝们的尖叫持续太久,就迎娶了女友。

  虽然年轻,他不是一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运动员。当陈鲁豫娇嗲地抛出她经典的鲁豫式提问:“你觉得你帅吗?”仲满回答:“没当冠军的时候,他们都说我不怎么帅,现在得了冠军了,大家就都说我帅了。”

  这是一句残酷的大实话,背后是这个国家几千年以来成王败寇的社会逻辑。

  奥运之前,仲满将婚礼计划悄悄告诉启蒙教练张双喜,“如果奥运会没打好,就在体院旁边的大排档请大伙吃个饭;如果打好了,一定办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夹在中间的法国教头

  夺冠刚刚3个小时,仲满就手持佩剑来到央视的“荣誉殿堂”节目。主持人坦承:“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名字我们第一次听说。”而一脸幸福的仲满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决赛中获胜的比分。

  因为那场决赛提前40分钟开始,仲满又连拿最后6分提早结束比赛,很多临时赶来的记者刚进场就看到如此“乱象”:最后一击完成以后,仲满仰天长啸,早就坐立不安的鲍埃尔则一下跪坐在地上;随后大汗淋漓的剑手就和披着中国国旗的法国教练抱在了一起;兴奋的观众们尖叫不断;志愿者们自愿“下岗”加入追星;最后,有记者追赶男主角时把脚崴了。

  在此之前,女子佩剑的谭雪、男子重剑的王磊、女子花剑的张蕾以及男子佩剑的王敬之等深孚众望的名剑手早早出局,用击剑队一名教练的话说,“这几天别说讲话了,连走路都不敢出声,大家的心里跟坠了块石头一样。”

  老外鲍埃尔同样感受到了这种无声的压力,他的压力更加实际、更加直接——他和中国击剑队签署的合同上,明确规定了要帮助中国队夺得奖牌,尤其是金牌!白纸黑字的承诺已经成为一种法律义务。

  比赛之前,鲍埃尔最看好王敬之,他甚至在奥运前一年就放出话来:王敬之已经具备了夺冠的实力。

  不料,重重剑影中,并未背负太多压力的仲满却越走越好。杀入8强的时候他说:“这已经突破我的最好成绩了。”他没想到自己能接连战胜5位一流剑手,夺得奥运冠军。自1984年栾菊杰为中国夺得女子花剑金牌至今,这块金牌,中国击剑队已经等了整整24年。无怪乎比赛时仲满刺中对手一剑,解说员会紧张得大叫:“好球!”

  他是“疯狗”,也是劳模

  第一次看到仲满的时候,鲍埃尔对他印象并不算太好。

  当时仲满正在训练馆里跟对手过招,鲍埃尔看见这个年轻人反应极快,但快得一团混乱。“有时候对方一招刺过来,我同时会想到好几种打法,可以这么打,又可以那么打,于是就常常乱了章法。”仲满承认。

  “他的优点就是速度快,但他的缺点也是速度快,而且总是用同样的速度,缺乏节奏感。”鲍埃尔说。他给仲满起过一个难听的绰号:“疯狗”,意思是说他快速进攻的时候乱得如一条抓狂的狗。

  在鲍埃尔学会的为数不多的中文里,有两个词他频繁使用:“太快,太快!”“要慢,要慢。”

  鲍埃尔自己喜欢打高尔夫,他把这一爱好也传授给了弟子,他常常会带着一小方绿色长条的高尔夫练习毯,手把手地指点舞剑的手如何优雅地挥杆。因为高尔夫就是一项比较缓慢的运动,讲究气定神闲,不追求极速,而追求谋略与布局。

  2006年前,中国击剑队始终处于温吞水的局面,因为在重大赛事中缺乏令国人惊喜的表现,方方面面的投入相对不足,剑手参加国际赛事的机会也比较少。2006年国家体育总局不惜重金聘请老鲍,应该说是下了决心的:2008在望,中国击剑队必须冲上去。“这几年出国比赛的机会就多了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鲍埃尔教练带来一种新的执教理念,他老给我们放假。”仲满说。

  正如若干年前,米卢为中国足球队带来“快乐足球”的理念一样,鲍埃尔也让中国击剑队感受到“快乐击剑”的魅力。法国人重视生活情调,“他来了以后,我们平时的训练强度反而降下来了,常常放假,放得别的队都羡慕了,‘啊?你们又放假了啊?’”

  刚到中国的时候,不消说,老鲍的这种训练节奏和理念在击剑队内是引起过一些争议的,中国竞技体育向来遵循的训练原则是“三从一大”,即“从严、从难、从实战出发、大运动量训练”,这一训练法最早诞生于一个“多干快上”的年代,所以也难免沾带了几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革命乐观主义气息。

  仲满觉得,爱放假的老鲍恰恰激发起了他们击剑的热情。“他来了以后,我们日常训练相对轻松,还能在宿舍里上上网听听歌什么的,稍微闲一闲,自己心里还挺想训练的。”

  在击剑队仲满还有一个相对体面的绰号——“劳模”。训练时,只有仲满表示累了,其他队员才可以休息。一方面是因为仲满训练时比较自觉,不太偷懒;另一方面,也因为仲满是田径运动员出身,他的体能在击剑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仲满已经累了,那其他人肯定也都累了。

  冠军的潜力才挖掘一半

  中国击剑队的领队王健说,“要论击剑金牌的突破难度,男子比女子更艰难,个人比团体更艰难,佩剑比花剑、重剑更艰难。这里面,既有对手实力的因素,也有中国队自己历史的因素。”

  2008年上半年,仲满差点被老鲍赶出国家队。那是一次出国比赛,仲满注意力不集中,发挥很不好。回去的路上老鲍拉下面孔,冷冰冰地对仲满说:“你去江苏张指导那里报到吧,别在国家队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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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到老鲍这样发脾气,仲满慌了,立即给启蒙教练张双喜打电话求救。之后向鲍埃尔诚恳承认错误,老鲍才收回了自己的狠话。老鲍说:“高水平的运动员只犯一次同样的错误,我不是故意刁难仲满,让他回地方队,而是希望他冷静思考,这样很好。”

  荣耀加身的那一刻。仲满很快把金牌摘了下来,捧给了师傅——这个用两年结束了中国人24年等待的法国教头。而结果就是后来仲满常常心疼地展示他那枚珍贵的“金镶玉”:边缘处有一个结实的牙印。“那就是鲍埃尔啃的!拍照的时候我自己舍不得咬,只是放在牙齿边做了个样子,结果到他手里,他是真咬啊!”

  在家乡方言南通话里,仲满的意思就是“很满”。对自己弟子的表现,鲍埃尔毫不含糊地说:“如果满分是10分,我只给仲满打5分。他的潜力才挖掘了一半。”仲满还没满。

  击剑是需要动脑子的

  因为击剑队在奥运会上的表现,鲍埃尔成为2008奥运之后第一个跟体育总局续必发88官网约留任的外国教头。老鲍说,“仲满的条件很不错,但是稳定性不够。中国击剑队员在技术层面上没有任何问题,身体条件与欧洲运动员相比,也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他们在面对压力的时候,以前存在的老问题就暴露出来了,这些问题,不是依靠两年时间就能解决的。”

  幸运的是,击剑运动员的职业生涯相对较长——北京奥运会上,49岁的栾菊杰再次出场,就是一个令人鼓舞的信号——包括仲满在内,中国击剑队铁血丹心的剑客们,在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上,还将大有可为。

  和练过羽毛球的栾菊杰一样,仲满也是击剑队伍里的“插班生”。1983年他出生在江苏南通海安县大公镇的农家。父亲仲明是当地的农民足球、篮球运动员,母亲王其芳也酷爱运动。仲满说,“我小时候并不懂什么运动,只是个喜欢在田野里跑步的孩子,跑得比别人快一点而已。”读小学的时候,仲满就跑进了县城里的少体校。家离城区25公里,不通公交车,得骑两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去训练。到了15岁,他身高已经蹿到1米82。

  “那个时候我进入了练田径的瓶颈期,不管怎么训练,成绩就是无法再提高了。”一次他偶然被借调去打篮球,在球场上前后只待了1分钟就被换了下来,女教练吴娟一眼相中了这个默默坐在场边,手长腿长、身材比例优美的小伙子,建议他改练击剑。

  刚开始转行只是出于未来职业发展的考虑,仲满后来才真正爱上了这项发端于西方、象征骑士风度的优雅运动。

  “中国人过去玩击剑的不多,但是现在很多年轻人对这个项目发生兴趣,不少大城市也有了教击剑的专业健身场所。我特别推荐大家去学这个运动,它对人的意志、反应、身材、气质,以及协调性……都有很好的训练效果,而且并不难学。很多人以为击剑就是武力的对决,他们错了,这是一项智力游戏。”仲满伸出—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击剑是需要动脑子的。”

  (摘自《南方人物周刊》2009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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